第 30 章

30. 上学以后的孩子

第 20 节讲的是孩子刚出生那一年。第 18 节算的是养孩子要花多少钱、多少时间。中间 3 到 18 岁这十几年，写在这一节。分龄管屏幕那一条从 0 岁写起，因为官方的分档就是 0～3 岁、3～6 岁、中小学三档，拆开写反而不好用。本节回答的是：「别耽误学习」和「身体」撞在一起的时候，哪些事不能等。这些事有时间窗口，过了就补不回来。学业该不该那么卷，本节不讨论，只给窗口和数字。

前八条、第 12 条（散瞳验光）、第 13 条（窝沟封闭）和第 15 到 18 条，算的是死亡和身体、心理上真落下的损害。其中第 16、17 条讲家里怎么管孩子：不打不骂，去上教具体做法的家长课。第 18 条讲别把孩子送进封闭管理的戒网瘾学校。第 9 条（不买「治愈近视」的产品）算钱。第 10 条（睡眠作业体育排名的明文规定）、第 11 条（休学保留学籍）和第 14 条（孩子爱打游戏）算时间。溺水、交通、头盔、HPV 疫苗见第 1 节。婴幼儿见第 20 节。孩子被骗和游戏充值见第 5 节。未成年人自己别踩的红线见第 9 节。急症怎么认、怎么叫车见第 13 节。家长去世后的孩子见第 29 节。这些都不在本节重复。

1. 孩子说突然剧痛、而且越来越重，立刻去医院，不要让他忍到放学

成本：不花钱。请半天假，带孩子去挂急诊。
说人话：有些病是按小时算的。男孩突然一侧阴囊剧痛，是睾丸扭转，也就是睾丸连着的那根血管拧住了，血供断了。6 小时内处理，睾丸保住的比例 97.2%。拖到 19 至 24 小时，只剩 42.5%。这种痛等不到放学，也等不到考完。
收益：按规矩把 30 组病例报告、2116 例睾丸扭转患者找齐，合起来看。其中 1283 例是按 6 小时一档统计的。从开始痛算起，0 至 6 小时睾丸保住的比例 97.2%。7 至 12 小时 79.3%。13 至 18 小时 61.3%。19 至 24 小时 42.5%。25 至 48 小时 24.4%。超过 48 小时 7.4%。合并成大段看，12 小时内 90.4%，13 至 24 小时 54.0%，超过 24 小时 18.1%。作者的结论是，能保住的时间可以比通常说的 6 至 8 小时更长。所以就算已经痛了很久，也还是要去处理，不要因为「反正晚了」就不去

2. 该做的治疗别为了「等考完」往后拖，有些窗口跟着骨龄走，不跟着考试安排走

成本：不花钱，要定的只是早做还是晚做。请假和复诊要占时间，治疗本身的花费另算。难在支具要求每天至少戴 18 小时，孩子得一直忍着。
说人话：脊柱侧弯是脊柱往侧面弯。支具是一件硬壳背心，穿在身上把脊柱撑住。骨头还在长的时候戴，75% 的孩子没弯到要开刀的程度，只观察不戴的只有 42%。能戴的时间跟着骨头长完走，不跟着中考高考走，等考完往往只能开刀。
收益：多家医院一起做的试验，找了 242 例够条件戴支具的青少年特发性脊柱侧弯患者。其中 116 例抽签分组，126 例自己选戴不戴。成败事先定好怎么算：弯度长到 50 度以上算治疗失败，骨头长完时还没到这个度数算治疗成功。按最初分到哪一组来算，不管后来有没有真戴够。抽签戴支具组成功率 75%，抽签只观察组 42%（OR 4.11，95% CI 1.85–9.16），成功的机会约为只观察的 4 倍。把抽签的和自己选的两拨人合起来算，是 72% 对 48%（把两拨人本来的差别扣平后 OR 1.93，1.08–3.46，仍约 1.9 倍）。每天戴的小时数越多，成功率越高（P<0.001，这个关系不太可能是碰巧）。试验因为支具确实有效，提前停掉了

3. 孩子被欺凌，当天就报到学校并要求书面处理，涉及打人、抢钱、传谣的直接报警

成本：不花钱。找班主任，也找学校的学生欺凌治理组织。要报警就打 110。难在要顶住「别把事闹大」这类劝法。
说人话：被同伴欺凌的孩子，冒出自杀念头的可能约是没被欺凌的 2.2 倍，有过自杀行为的约 2.6 倍。学校接到报告要立即调查，认定是欺凌就要处分，严重的不许瞒，必须报公安。所以当天就报，要求走认定程序，留下书面记录。
收益：34 项研究、284,375 名儿童青少年合起来算。被同伴欺凌和冒出自杀念头相关，OR 2.23（95% CI 2.10–2.37），出现念头的机会约为没被欺凌的 2.2 倍。另有 9 项研究、70,102 人，被欺凌和自杀未遂相关，OR 2.55（1.95–3.34），约 2.6 倍。男女、年龄和研究本身质量不同，结果都一样。网络欺凌和自杀念头的关联比线下欺凌更强。《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第二十一条列出五类行为：殴打、脚踢、掌掴、抓咬、推撞、拉扯；辱骂、讥讽、起侮辱性绰号；抢夺、强拿硬要或故意毁坏财物；恶意排斥孤立；通过网络捏造事实诽谤或散布谣言。该条还规定，在年龄、身体或人数上占优势的一方蓄意或恶意做这些事，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精神损害的，可以认定为欺凌。第二十二条要求教职工发现学生情绪反常、身体损伤，应及时了解并报告。第二十三条要求学校接到报告立即调查，提交欺凌治理组织认定处置，并通知家长参与。认定构成欺凌的，要作出教育惩戒或纪律处分。对违反治安管理或涉嫌犯罪的严重欺凌行为不得隐瞒，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教育行政部门报告（全国，2021 年 9 月 1 日起施行）

4. 让孩子每天在户外待够 2 小时，这是目前唯一有随机试验支持的防近视办法

成本：不花钱。但每天要腾出时间，多半得从写作业和上网课的时间里挤。难在天天都要做到，不是做几次就完。
说人话：小学一年级每天多上 40 分钟户外课，三年后新近视的孩子从约四成降到约三成。卫健委给的量是每天白天在户外不少于 2 小时，或者一周加起来 14 小时。阴天也算数，课间到室外站着也算数。
收益：广州 12 所小学的一年级学生，以学校为单位抽签分组（干预校 952 人，对照校 951 人，平均年龄 6.6 岁）。干预的做法是每个上学日增加 1 节 40 分钟户外活动课，并鼓励家长在课外多带孩子出去。3 年里新近视的比例，干预组 30.4%，是 853 名合格者中的 259 例；对照组 39.5%，是 726 名中的 287 例。两组差值 -9.1 个百分点（95% CI -14.1 至 -4.1，P<0.001），真实差距大致在少 4 到少 14 个百分点之间。3 年里度数的加深量（等效球镜变化）是 -1.42 D 对 -1.59 D，差 0.17 D（P=0.04）。干预组加深得略少一点。D 是量度数的单位。眼轴（眼球前后的长度）的增长，两组看不出差别（P=0.07）。《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要求儿童青少年每天日间户外活动不少于 2 小时，或每周累计 14 小时。它注明即使阴天，户外活动也有防护效果，并要求避开午后高温强晒的时段

5. 0 到 3 岁不给屏幕，3 到 6 岁尽量不给，中小学生非学习用途每天不超过 1 小时

成本：不花钱。难的是把屏幕从孩子手里拿走，也难在家长自己当着孩子的面少看。
说人话：国家卫健委要求 0 到 3 岁不给屏幕，3 到 6 岁尽量别碰，中小学生不为学习用的，一次不超过 15 分钟、一天不超过 1 小时。理由是长时间近距离用眼会让近视来得早。屏幕和近视的证据没这么硬，真正试出效果的是每天户外 2 小时。
收益：《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第四条的原话是「0～3岁婴幼儿不使用手机、平板、电脑等视屏类电子产品；3～6岁幼儿尽量避免其接触和使用手机、平板、电脑等视屏类电子产品；中小学生非学习目的使用电子屏幕单次时长不宜超过15分钟，每天累计时长不宜超过1小时」。同一条写明「长时间近距离使用电子视屏类产品，易消耗儿童远视储备量，是儿童青少年近视早发、高发的重要原因」。教育部等八部门 2018 年的实施方案给家长的要求一致，还加了一句「年龄越小，连续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应越短」。研究证据要弱得多：一项系统综述收了 33 项研究，11 项进了合并计算，对象从 3 个月到 33 岁。只算手机和平板的，近视的比值比是 1.26（95% CI 1.00 到 1.60，I²=77%）。和电脑合起来算是 1.77（1.28 到 2.45，I²=87%）。作者的结论只写到「可能相关」，并写明 33 项研究没有一项有可靠的屏幕时间测量

6. 把近视当成会留下的损伤：度数越深，将来视网膜脱离、黄斑病变、青光眼越多

成本：不花钱。本身不用做什么，要做的事在第 4、5 条（户外 2 小时、分龄管屏幕）。
说人话：近视不会自己好，度数也降不回去。它也不只是「戴个眼镜」的事。和不近视的人比，得近视性黄斑病变的可能，轻度近视高十几倍，600 度以上高几百倍。视网膜脱离，轻度高约 3 倍，600 度以上高约 13 倍。所以孩子近视得越早、涨得越快，将来要担的风险越大。
收益：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汇总了 2019 年 6 月之前的研究，按度数分三档：轻度（−0.5 到 −3.00 D）、中度（−3.00 到 −6.00 D）、高度（≤−6.00 D，600 度以上）。和不近视的人相比，近视性黄斑变性的比值比依次是 13.57（95% CI 6.18 到 29.79）、72.74（33.18 到 159.48）、845.08（230.05 到 3104.34）。视网膜脱离依次是 3.15（1.92 到 5.17）、8.74（7.28 到 10.50）、12.62（6.65 到 23.94）。后囊下白内障依次是 1.56（1.32 到 1.84）、2.55（1.98 到 3.28）、4.55（2.66 到 7.75）。开角型青光眼，轻度是 1.59（1.33 到 1.91），中度和高度合起来是 2.92（1.89 到 4.52）。60 岁以上出现视力损害的比值比，三档依次是 1.71（1.07 到 2.74）、5.54（3.12 到 9.85）、87.63（34.50 到 222.58）。《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的说法一致：600 度以上为高度近视，这类人群里白内障、开角型青光眼、近视性黄斑病变、视网膜脱离、近视性视神经病变等致盲性眼病的发病率明显高于其他人群，而且「近视可防可控不可逆」

7. 每年那次学生体检的报告单要自己看一遍，异常项当年带去医院查

成本：不花钱。义务教育阶段的体检费由学校公用经费出，家长不用另掏。
说人话：中小学校每年组织一次学生体检。报告单上的重点是超重、肥胖、营养不良、脊柱弯曲异常、视力不良、龋齿，这几样最容易被拖过去。别只看一眼身高体重就收起单子。这几项有异常，当年就带孩子去专科查清楚。
收益：《中小学生健康体检管理办法（2021 年版）》规定，中小学校每年组织 1 次在校学生健康体检。外科检查包括头部、颈部、胸部、脊柱、四肢、皮肤、淋巴结。眼科检查包括眼外观、远视力、屈光度（近视远视的度数）。发给个人的报告单应包括查出来的结果、总的评价和健康指导建议。其中超重、肥胖、营养不良、脊柱弯曲异常、视力不良、龋齿（蛀牙）须作为指导重点。教育行政部门应当对出现健康问题的学生建立档案并随访（记下来、之后再跟进）。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健康体检费用由学校公用经费开支，家长不另掏（全国，2021 年 9 月印发）

8. 12 到 18 岁的孩子做一次抑郁筛查，别拿学校的心理测评当诊断

成本：0 到几十元，在社区或医院门诊填一份筛查问卷。12355 和 12356 两条热线打电话不要钱。
说人话：美国的预防指南建议给 12 到 18 岁的孩子筛查重度抑郁，11 岁及以下证据不够。自杀是 10 到 19 岁孩子的第二位死因。学校每年的心理测评只是普查，不能当诊断。孩子说难受，或者吃、睡、兴趣、成绩突然变样，直接挂精神科或临床心理科。
收益：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 2022 年发了一份推荐声明。它建议对 12 至 18 岁青少年筛查重度抑郁障碍（B 类推荐）。B 类的意思是把握中等、算下来好处也中等，值得做。对 11 岁及以下儿童筛查重度抑郁，证据不足（I 声明，即证据不够，给不出建议）。对儿童青少年专门筛查自杀风险，好处和坏处的证据都不足（I 声明）。文件指出，自杀是 10 至 19 岁人群的第二位死因。文件还指出，儿童青少年的重度抑郁和后来的很多问题关系密切。这些问题包括成年后抑郁反复发作、别的精神障碍，以及自杀念头、自杀未遂、自杀死亡的风险升高。《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要求构建班主任、专兼职心理健康教师、精神科医师三级服务体系。每名学生每学年接受心理测评，一般不超过 1 次。文件还要求推进精神疾病转介就医和愈后复学机制。它要求发挥 12355 青少年服务台和 12356 心理援助热线的作用（全国，2025 年 10 月印发）

9. 不买号称能「治愈近视」「降低度数」的产品和服务

成本：不花钱，反过来还省下这笔钱。
说人话：市场监管总局明说「在目前医疗技术条件下，近视不能治愈」。宣传「恢复」「降低度数」「近视治愈」「度数修复」这类说法的，要从严查处。看到这类词直接排除，不用再比价。护眼仪算医疗器械，电商平台有责任查卖家够不够格卖。
收益：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 2021 年 11 月至 2022 年 3 月的专项整治行动通知明确：「在目前医疗技术条件下，近视不能治愈」。通知要求依法从严查处使用「康复」「恢复」「降低度数」「近视治愈」「近视克星」「度数修复」等误导性表述营销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产品的行为。通知要求加大打击力度，管的是冒用中医药名义、或者假借中医药理论技术做营销宣传欺骗消费者的行为。通知还要求严厉打击两类虚假违法广告：使用患者名义或形象作诊疗前后效果对比的，以及对诊疗安全性、功效作保证性承诺的。通知要求电商平台严格落实护眼仪等医疗器械及有关特殊商品的经营资质审查责任（查清卖家够不够格卖）（全国）

10. 睡眠、作业、体育和排名都有明文规定，学校做不到可以提

成本：不花钱。知道条文就行，必要时向学校或当地教育行政部门反映。难在要开口去提。
说人话：文件写明，小学生每天睡 10 小时，初中 9 小时，高中 8 小时。小学上午上课一般不早于 8:20，中学不早于 8:00。2025 年又规定每天体育活动不少于 2 小时，不得按考试成绩排名。孩子长期睡不够，先拿这几条去对，别先怪孩子磨蹭。
收益：《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睡眠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小学生每天睡眠应达 10 小时，初中生 9 小时，高中生 8 小时。小学上午上课时间一般不早于 8:20，中学一般不早于 8:00。学校不得要求学生提前到校参加统一的教育教学活动。小学生就寝一般不晚于 21:20，初中生不晚于 22:00，高中生不晚于 23:00。校外培训机构培训结束时间不得晚于 20:30，线上直播类培训结束不得晚于 21:00。每日 22:00 到次日 8:00 不得为未成年人提供游戏服务（全国，2021 年 3 月印发）。《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另有几条规定：全面推行中小学生每天综合体育活动时间不低于 2 小时，鼓励推行「课间 15 分钟」。它还规定不得以考试成绩对学生进行排名，严禁布置机械重复、惩罚性作业，鼓励每周设置一天「无作业日」（全国，2025 年 10 月印发）

11. 孩子撑不住了可以休学，学籍学校必须给他留着，最长 1 年

成本：不花钱。由父母或其他法定监护人向学校提出申请。难在要先接受孩子停一段时间。
说人话：休学有正式制度。父母或其他监护人提出申请，学校确认后报上级核准。一次最长 1 年，期满还要休就重新申请。休学期间学校要给孩子保留学籍，复学时回来接着上。具体办法各省定，问学校教务处或当地教育局。
收益：《中小学生学籍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了休学怎么办。学生休学由父母或其他法定监护人提出申请。学校确认后报上级学籍管理部门核准。复学时学校应及时办理相关手续。一次申请休学的期限不超过 1 年，期满后确实还要接着休的，应重新申请办理。学生休学期间学校应为其保留学籍（学生身份和位置给留着）。休学复学的具体办法由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制定（全国，2025 年 1 月印发）。《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要求推进精神疾病转介就医和愈后复学机制建设，指导学校制定校园突发心理危机事件处理预案

12. 查出视力不良，去医院做散瞳验光，之后按医生给的间隔复查

成本：几十到几百元的检查费和配镜费。散瞳之后孩子会怕光、看近处模糊，要半天到一两天才缓过来。
说人话：散瞳验光是先滴一种眼药水，让眼睛里负责调焦的肌肉松下来，再验度数。这是在医院做的，诊断近视最准。卫健委写明这种药水对健康的眼睛不会造成损伤，停药后恢复正常。别拿眼镜店的一次电脑验光当诊断，也别因为「怕度数涨」不给孩子配镜。
收益：《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核心知识十条》写明了散瞳验光是怎么回事。先用睫状肌麻痹剂，再验光。睫状肌麻痹剂是让眼睛里负责调焦的那块肌肉松下来的眼药水。散瞳验光是在医院做的医学验光，为诊断近视的「金标准」（最准的做法）。散瞳药物对健康的眼睛不会产生损伤，用药后可短期出现怕光、看近处不清楚，停药后可恢复正常。一旦确诊近视，应及时科学干预，通过配戴眼镜等矫正。配戴合适的眼镜可以有效矫正视物不清、延缓近视进展。戴镜视力正常者，学龄前儿童及小学生每 3 至 6 个月复查一次，初高中学生每 6 至 12 个月复查一次，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更换眼镜。儿童在 1 至 3 岁、4 至 6 岁、7 岁之后应定期接受屈光筛查（查度数），监测远视储备量（全国，2023 年 7 月印发）

13. 恒磨牙长出来以后做窝沟封闭

成本：每颗几十到一两百元。不打麻药，也不用磨牙，一次几分钟。不少地方对够年龄的孩子有免费项目。
说人话：窝沟封闭是把大牙咬东西那一面的沟槽用树脂封住，食物残渣就塞不进去。做完两年，长蛀牙的机会约为不封的八分之一。不封时有 16% 的牙面会蛀，封了只有约 5%。四年后仍然有效。
收益：38 项试验、7924 名 5 至 16 岁儿童，由 Cochrane 按规矩找齐后合起来算。拿树脂类封闭剂和不封闭比。5 至 10 岁儿童的第一恒磨牙，做完 24 个月时长蛀牙 OR 0.12（95% CI 0.08–0.19），长蛀牙的机会约为不封闭的八分之一。这一项来自 7 项试验，1548 名抽签分组、1322 名最后受检，证据质量中等。若对照组 24 个月内 16% 的牙面长蛀牙，封闭后为 5.2%（3.13%–7.37%）。对照组 40% 时为 6.25%（3.84%–9.63%）。对照组 70% 时为 19%（12.3%–27.2%）。做完 48 至 54 个月时 OR 0.21（0.16–0.28），仍是不封闭的约五分之一。作者结论为树脂封闭剂在 24 个月时比不封闭少长 11% 至 51% 的蛀牙。4 项记录了不良反应的试验中，没出现不良反应。玻璃离子这类别的封闭材料之间谁更好，证据不足

14. 孩子爱打游戏，先看睡觉、作业和出门活动有没有被挤掉，别光盯着玩了多久

成本：不花钱。每周留意一次孩子几点睡、作业交没交、有没有出门活动。
说人话：真正够得上「游戏障碍」的，大约每百人里两三个。问卷门槛定得低、专挑青少年查，比例就会虚高。拿游戏公司的真实记录看，玩多玩少和心情好坏几乎没关系。未成年人按规定只能在周五、周六、周日和节假日晚上 8 点到 9 点玩。
收益：一篇荟萃分析汇总了 17 个国家的 53 项研究、226247 人。游戏障碍的患病率是 3.05%（95% CI 2.38–3.91，这是可信范围）。只算抽样更严格的研究，是 1.96%。各研究结果差得远，77% 的差别出在用的是哪份问卷上。样本是青少年、门槛分数低、样本小，都会让比例偏高。另一项研究拿到 7 家游戏公司的数据，把 38935 名玩家六周的真实游戏时长，和他们自己填的幸福感连起来看。几乎找不到玩的时长影响幸福感的证据。国家新闻出版署规定，游戏企业只能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节假日每天 20 时到 21 时，给未成年人提供 1 小时服务（全国 / 国际，2021 年起）

15. 孩子说自己喜欢同性，别骂、别赶出家门、别送去「矫正」：家里的态度和他会不会自杀有关

成本：不花钱。难在家长要先消化自己的情绪，当下不说狠话。
说人话：国内中学生里，喜欢同性或者两性都喜欢的孩子，一年里试过自杀的约是别人的 3 到 5.5 倍。国外研究看到，青春期被家里强烈排斥的孩子，后来试过自杀的多得多。被父母送去「矫正」的，试过自杀的最多。
收益：国内一项调查覆盖 7 个省 506 所中学，共 150822 名初一到高三的学生。过去一年试过自杀的，男生里只喜欢异性的是 2.2%，只喜欢同性的是 6.9%，两性都喜欢的是 12.2%。女生对应是 3.1%、8.9%、10.9%。算下来约是只喜欢异性的同学的 3 到 5.5 倍。研究者扣除了年龄、学业压力、家庭经济、被欺凌这些因素。之后男生这两组的 OR 是 3.13（95% CI 2.28–4.28）和 3.83（2.85–5.14），高约两到三倍。一篇汇总 35 项研究的荟萃分析算出，性少数青少年试过自杀的 OR 3.50（2.98–4.12）。美国一项研究访问了 224 名 21 到 25 岁的同性恋和双性恋青年，请他们回忆青春期时家里的反应。和家里几乎不排斥的同龄人比，家里排斥程度高的试过自杀的 OR 是 8.4。另一项研究里，父母自己试图改变孩子性取向的，孩子试过自杀的 OR 3.08（1.39–6.83）。父母还把孩子送去找治疗师或宗教人士的，是 5.07（2.38–10.79）（中国 / 多国 / 美国）

16. 管孩子别动手打，也别吼骂、骂他笨：常挨打挨骂的孩子，行为和情绪问题都更多

成本：不花钱。难在火上来的那一刻停住手和嘴，还得换一套不打不骂的管法。换成什么管法，见本节第 17 条（教具体做法的家长课）。
说人话：常挨打的孩子，攻击性和心理问题都更多，和父母也更疏远，挨更重的打也更多。打能不能让孩子当场听话，证据说不清。13 岁时常被吼、被骂笨的孩子，之后闯祸和抑郁都更多，父母平时再亲热也抵不掉。
收益：先看打。一篇荟萃分析只算「张开手打屁股或打手脚」这一种。它汇总了 75 项研究、111 个效果值，共 160927 名孩子。17 项结果里有 13 项和挨打明显有关，方向全是坏的。d 是效果大小，0.2 算小，0.5 算中等。小时候的攻击性 d = 0.37（95% CI 0.13–0.61，可信范围）。外显问题 0.41，指打人、违反规矩这类。内化问题 0.24，指焦虑、抑郁这类。心理健康问题 0.53，和父母关系差 0.51，自尊低 0.15，认知能力差 0.17。被父母施加身体虐待 0.64。长大后的反社会行为 0.36，心理健康问题 0.24。111 个效果值合起来是 d = 0.33（0.29–0.38）。孩子当场听不听话，和挨不挨打关系不明显（d = 0.14，−0.19–0.47），这一项只有 5 个效果值。另一篇综述只看前后跟踪的研究，共 69 项。体罚稳定地预示孩子之后的行为问题变多，没看到它和任何长期的好结果有关。其中 7 项研究看了打的次数，5 项发现打得越多、问题越重。再看吼骂。美国一项研究跟踪了 976 个父母双全的家庭。孩子 13 岁时，父母常吼叫、骂脏话、骂孩子笨或懒，孩子 13 到 14 岁之间闯祸和抑郁症状都增加。父母平时亲不亲热，都抵消不了这个关联。反过来也成立：13 岁时闯祸多的孩子，之后挨骂也更多。法律上，父母不得对孩子实施家庭暴力。《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列了家庭暴力的方式：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该法第十二条要求监护人用文明的方式进行家庭教育。父母侵犯孩子权益的，居委会、村委会要劝诫、制止，情节严重的报公安。公安、检察院、法院发现了，应当训诫父母，并可以责令他们接受家庭教育指导（全国）

17. 孩子难管、自己总忍不住打骂，去上一期教具体做法的家长课

成本：学校、幼儿园和社区办的家长学校是公益的，不收费。有证据的那类课每周或隔周上一次，每次一到两小时，从四周到二十四周不等。回家要照着练。难在坚持上完、天天练。
说人话：教家长具体管法的课，在抽签分配的试验里，孩子打人、不守规矩的问题少了，家长的情绪也好了。家长打骂孩子也少了，刚上完课时最明显，一两年后还在，但小了很多。上海也试过这类课，有效。
收益：Cochrane 汇总了 13 项试验，其中 10 项是抽签分组的，共 1078 名家长。孩子 3 到 12 岁，都有行为问题。上过课的家长，孩子的行为问题少了。家长自己评是 SMD −0.53（95% CI −0.72 到 −0.34，可信范围），旁人独立评是 −0.44（−0.77 到 −0.11）。SMD 和 d 是同一把尺子，0.5 算中等。家长的心理健康变好，−0.36（−0.52 到 −0.20）。负面或严厉的管法变少，家长自己评 −0.77（−0.96 到 −0.59），旁人评 −0.42（−0.67 到 −0.16）。作者说这些是短期效果。另一篇荟萃筛出 346 项抽签分组的试验，其中 60 项量了打骂孩子这类行为，分布在 22 个国家。打骂在课刚上完时少了，d = −0.46（−0.59 到 −0.33）。1 到 6 个月后是 −0.24（−0.37 到 −0.11）。7 到 24 个月后是 −0.18（−0.34 到 −0.02），越往后越小。这些数据大多是家长自己报的。国内也有试验。上海 81 名家长抽签分组，一部分上 Triple P 小组课。上完课，孩子的适应问题、家长的管法和情绪，都比等着上课的家长好，6 个月后还在。农村一所幼儿园有 191 名带孩子的大人参加，一部分自学网课，再加两次小组讨论。上完两周，他们报告的虐待孩子行为比只发书读的少约 33%（IRR 0.67）。三个月后，孩子的行为问题也少了（d = −0.40）。《家庭教育促进法》要求父母自觉学习家庭教育知识。中小学校、幼儿园可以办家长学校，定期组织公益性的家庭教育指导。居委会、村委会可以办社区家长学校。省级以上政府要开公益性的网上家长学校和服务热线。家庭教育指导机构不得组织营利性培训（全国，2022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

18. 别把孩子送进封闭管理的「戒网瘾学校」「特训营」：法律禁止用伤害身心的办法戒网瘾，已经有孩子被关死

成本：不花钱，还省下一笔学费。难在孩子闹得最凶的时候，家长忍住不把他交给外人「封闭管教」。
说人话：法律明文禁止用伤害孩子身心的办法戒网瘾。合肥一所特训学校把刚送去的男孩铐在禁闭室里，约 44 个小时后人就死了。南昌豫章书院把学生关禁闭，几个负责人被判了刑，家长要求赔学费，法院没支持。
收益：《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用侵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方式，干预未成年人沉迷网络。下面两起案子都有法院判决。第一起在安徽合肥。2017 年 8 月，一名 18 岁男孩的父母和一家特训学校签了协议，要送他戒网瘾。学校的人把他强行带走，关进禁闭室，把他的双手铐在窗户栅栏上。他们限制他吃饭、喝水和休息，还打了他。约 44 个小时后，男孩死亡。鉴定结论是高温、限制体位、缺少饮食和外伤，引起水电解质紊乱死亡。2018 年 10 月 31 日，合肥市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学校负责人犯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拘禁罪，判 16 年。四名教官判 1 年到 8 年 6 个月。2018 年 12 月 28 日，安徽省高级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二审裁定写明，这所学校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几名被告人也都没有教师资质。第二起在江西南昌。豫章书院 2013 年开办，2017 年 11 月注销停办。办学期间，学校把部分学生带进「烦闷解脱室」关禁闭，派专人看守，每次关三到十天。2023 年 4 月 28 日，萍乡市安源区法院重审一审宣判，五名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四人判二年十个月到十一个月，并在一定期限内禁止从事和教育有关的职业，一人免予刑事处罚。家长要求赔学费和往返交通费，法院不支持（全国 / 安徽 / 江西）